喝了美味的土鸡汤

鸡汤同羊肉汤比较,香味更浓郁,更掀起人的视觉和味觉。金紫色的闪耀的油花,飘在汤上,袅袅的清香,钻鼻入肺。还没喝汤,已经有些微醉。

时辰候,村里家家户户都养鸡。经常是舍不得杀鸡吃的。只有在过年时,杀只不大下蛋的老母鸡解解馋。某年7月,我跟老人走亲戚。那时,舅爷虽说年过七旬,但人体还健康。舅爷将家里那只凶恶的大公鸡一刀剁了。据说那只公鸡不但攻击生人,有时六亲不认,连家里人也侵蚀。大公鸡曾将舅爷的下身抓破,年幼大哥额头的一道伤痕,是大公鸡的名篇。那只肥壮的老母鸡幸免于难,而大公鸡罪有应得,成了大家的盘中餐。

大公鸡被开膛破肚,放在钢精锅里,在煤火上慢炖了四个多小时。滋滋的香味,从锅沿冒出来,一房间人都贪婪地吸着肉香。分道扬镳的年味,拐了个弯,又溜回来了。

鸡肉炖熟,舅爷先给自己舀了半碗鸡汤。汤色清亮,一朵朵油花,浮在地方,荡来荡去。呷一口,清香满口,就好像原野上飘来的香气扑鼻,缕缕不绝,渗入血液里。我如同听见了血流喜悦的流动,幼小的神魄为之震颤。汤里泡上舅爷刚烙的白面馍,经过了鸡汤的浸润,馍酥香,香透了牙齿,香透了自己的孩提。

上初中时,家里的一只老母鸡摔断了腿。姑姑把鸡杀了。那天夜里,大家吃肉喝汤,找回了过年的感觉。逐步长大的自己,发现鸡汤是一道绝佳的水灵,它能在弹指间唤醒人们的食欲。饥饿感因一口鸡汤而进一步不问可知。我觉着任何肉类熬制出的汤,都无法跟鸡汤相比美。

村里的高照,原不叫这么些名字。因她外出总是高昂着头望天空,戴着墨镜,梳着背头,知难而进,人们起他以其它号。他卖烧鸡十余年,靠此发家。因为平日喝鸡汤,60岁的人了,皮肤光滑油亮,气色极好,看上去像50岁的人。他曾说:“鸡肉是个好东西,鸡汤也很滋补。”说话间,脸上难掩幸福的神情。

初中地理,万一其余人说鸡汤滋补,我不信,但高照的话有权威性,我信。高照80岁那年,安然仙逝。外孙子请纸匠糊了多只母鸡,又请人画了一幅画。画上是几大海碗冒着热气的鸡汤。出殡那天,孙子将这么些事物全烧化在高照坟前。

昨日,鸡肉越来越来廉价,菜市场超市随地有卖。每当看到冰橱里肥硕的,瞧着叫人担心的鸡腿,就没了吃鸡肉的食欲。现代高科学和技术的催肥技术,成立出了一批批速生鸡。许多时候,我只得望鸡兴叹。据说,现在也有卖的散养鸡,想必鸡汤也会更为优质。但在城市里,没见到散养鸡的踪影。在人们贪得无厌的食欲面前,为数不多的散养鸡,只够他们塞牙缝的。

在纪念力葳蕤的,仍然童稚在舅爷家喝的那碗鸡汤。驻扎在灵魂深处的清香,成了这个遥远时代,最为美妙的亮色。不知哪天,还是能喝一碗家养鸡的鸡汤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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